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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旁若无人的疯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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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眼前各种意外弄到傻眼的,绝对不只是韦士笔一个,身在鹰扬郡的温去病,也正摸着下巴,评估当前的情况。

一如各方所料,心魔阁占住朱家陵园,想要掘坟挖尸炼制神尸,甚至还有空和欢喜院光明正大做交易之事,果然就是个圈套。当秋艳红、夏冬暝带着剑阁众人杀到,原本驻守此地的朱家子弟,早已一个不剩,却并没有留下什么战斗的痕迹,心魔阁的绝体、绝命两大法王,正在陵园深处,踏在朱氏先祖的牌楼上,远眺外部,对着新赶来的入侵者哈哈大笑。

这本身就是很诡异的情况,祖坟可不同于其他重地,被心魔阁这等邪魔侵占,朱家人肯定拚了命都要夺回,除非整个鹰扬郡内的朱家弟子全都死光在此处,否则这里应该正在激烈交兵,哪可能心魔阁这点人马不但打入了祖陵,还占据了祖陵,却没有人来赶,甚至都没有丁点交战的痕迹?

哪怕朱家现在被魔族控制,也不该是如此,魔族占着朱家祖陵,本来就有所谓图谋,哪会这么轻易就让给了心魔阁行事?当夏冬暝一马当先赶至陵园,起手一剑,便把陵园的入口大门连同上头匾额,一道砍成两半,顺带破去了外围禁法,跟着内中的气息就泄漏出来。

乍看之下,此时朗朗日光在顶,温和的阳光遍照大地,陵园之内,一切平和,没有任何异状,让人放松得想要打呵欠,可是当最外层的布置被破,就会影响整体,眼前平凡无奇的场景中,隐约可见水波纹路,仿佛投影。

“哼!拙劣的幻阵,骗得过谁?”

夏冬暝冷哼一声,起手出剑,同样是一式星流,却和龙灵儿施展的有境界之差,流星所过之处,冰寒剑意不住透发,将前方的辽阔幻影,冻成一片冰雪世界。

“……当年的天斗剑阁,以燕无双为首,其后就是秋意浓与夏冬暝,北斗星君主肃杀,手中的冰雪神剑,令秋水共长天一色,却是变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不知令多少奸邪闻风丧胆。”

出现在司徒小书身旁,看着眼前的白茫一片的冰雪,司徒诲人不禁长声慨叹,回想起当年,“倒是燕无双的亲妹妹,燕姣然,曾经是天斗剑阁内资质最好,成长速度最惊人的超新星,如果不是后来离奇失踪,今时今日,剑阁掌门的位置,应该就是她的,恐怕也早就证道天阶……唔,似乎当初有个传言,夏冬暝与她……”

百族大战结束,迄今不满十年,封刀盟中许多有点岁数的,都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,自然记得大战时候的各类传闻,听司徒诲人这么一说,几名年长者“啊”的一声,表情很是古怪,司徒小书心知有异,却因为当初年纪尚幼,长辈又刻意不跟她说这些闲话,如今全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而那些人明显也无意解释。

随即,冻结的冰面碎开,连带幻象被破去,显出朱氏陵园内里的真实景况,令所有看到的人,立刻都倒抽一口凉气。

与司马冰心那日所见的一瞬景象相同,如今整个陵园之内,无数血线交错连贯,数百成千的圆形、十字形大木桩,插穿棺木,破碎尸骸,到处都是残肢碎块,惨不忍睹,后头更立起一座座尸骨台,足见魔族在这边干了些什么。

在场凡是有朱家血缘之人,无不眦目欲裂,跪在地上猛叩头,祈求祖先原谅后世子孙无能,连累先祖受累,更各个紧握拳头,发誓复仇,雪此奇耻大恨,就连司徒小书,如果不是先听过司马冰心的叙述,心里有底,都不肯定自己现在能否镇定得下来。

但与司马冰心的描述的情况相比,有一点不同,那么血腥的场景,却没有多少血腥味,纵横交错的血线仿佛其实只是红色染料所制,甚至园中连腐臭气息都很淡,而放眼看去,那些掉落在外头的骨骸、尸块,都已经完全干瘪,仿佛只要一碰,就会碎开成灰。

……不妙!

见识过许多邪门场面,经验丰富的司徒小书,立刻晓得不妥,朱氏先祖多是武道高人,死后一身精气都锁在尸身之内,精气不失,尸骸不腐,不是简单的千百载时光冲刷就能腐朽的。所以邪道魔人,才会窥觊这些陵园尸骸。如果说,魔族特意破坏棺椁,残尸骸,是为了汲取其中精气,那现在这幕光景,无疑就表示精气已被汲尽,骨骸行当灰化。

……换句话说,这座占据了整个朱氏陵园,想要利用朱氏千年累计下来的无数先祖尸骸中精气的邪阵,其目的已经达成。

……之前曾有过推测,魔族占领朱家后,搞出这个阵势,其目的很可能是暗中奉祀生命,然后发动什么大术式,现在准备已经完成,随时要发动?还是……

心里叫糟,司徒小书正要请父亲下令,让大伙儿分批杀进去,以备埋伏,但大老远外的心魔阁邪人又有了新动作,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,浮空飘起。

“哈哈哈哈,我心魔院看上的祭品,哪怕跑到天涯海角,一样也要追回来。”

声声狞笑远传,司徒小书看见那道浮起的身影,刹时愣然。

……龙灵儿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上?

司徒小书记得很清楚,自己先前离开的时候,龙灵儿还伤重未醒,自己将她稳妥藏起,处于重重禁制之中,已经尽己所能地在保护,若非如此,自己万万不敢离开,怎么一转眼,她竟然就落到心魔阁手里了?

……心魔阁从哪抓的人?龙灵儿的藏身所很隐密,又有重重禁制隔绝,他们怎么找到的?难道说,龙灵儿前次与他们交手的时候,身中的攻击,附着他们的独有尸气,这种尸气乃是特别的手段所制,专门绕过禁法隔绝,这才被他们循着这气息找到了人?

左道邪魔,常常使用类似的手段,专门绕开各种禁法,如果不是知晓其中原理,真是防不胜防,如果因为这样的手段而暴露,倒是可以理解,但这纯属自己的推测,又会否太过倒果为因了?而且这么短时间里,心魔阁又出动了谁,可以轻松破开自己布置,把人送来?

“剑阁的弟子真落到心魔阁手里了?”司徒诲人不禁皱眉道:“这样可真的不好办了。”

敌方有人质在手,封刀盟可谓投鼠忌器,牵涉到人质抢救,事情复杂许多,这边怎么说也是标准的正派组织,又不是碎星团那种疯狗,动不动可以先杀人质,在场的封刀盟群豪都感到棘手。特别是人质还是蛮不讲理的剑阁那边的人,想到先头剑阁两位星主的傲慢无礼,又顾虑燕无双当年的种种作为,封刀盟众人简直有些不知所措……

然而,剑阁一方,却看不出这样的动摇……

“外道邪魔!竟敢汙辱本派弟子!”

夏冬暝看起来已经怒极,但脸色却冷得出奇,给人一种仿佛冰火同会的怪异感,而在这一句骂完后,她直接拔剑,遥遥斩向大老远外的两名法王。

“一起去死!”

百族大战末期,夏冬暝就已经身成半步,虽然比不得金刚寺和玉虚真宗那些陷在太古妖都的活佛上仙,基础却要牢靠很多,现在更是半步中的佼佼者,一剑挥斩,几百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,念动便至,更将沿途大气全数冰封,还没斩中目标,已经先把周围化成一片冰河世界。

封刀盟群豪见状均感骇然,修练玄冰冻气的高手所在多有,却真没见过那么凶猛的寒冰剑气,北斗星主凶名赫赫,真是见面更胜闻名。

但这一剑所向之处,不仅是心魔阁的两名法王,龙灵儿就在两边中间,更首当其冲,而且肯定是先斩了龙灵儿,这才轮到两大法王。

斩敌之前先斩我,固然狠辣得可以,却急了一旁的秋艳红。

“夏冬暝,妳想干什么?”

秋艳红一声怒喝,出声同时,一剑斩出,星流横空,截断了夏冬暝的剑势,护住自家徒儿不受其害,夏冬暝却踏步闪让,跟着又是一剑,持续斩向敌人。

“落入敌手的无能者,直接视同死人,不用抢救,更不能成为其他弟子的障碍!”夏冬暝寒剑挥斩,同时喝道:“秋艳红,妳明知阁中规矩,为何阻我?”

“笑话!”眼见夏冬暝又出一剑,秋艳红不敢丝毫怠慢,同样全力斩出,剑招碰撞,“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人,妳不救我徒弟,来这里干什么?”

“能救则救,不能救,我就替掌门人清理门户!”

“好一个能救则救,妳曾经试图救过吗?”秋艳红怒道:“灵儿是我徒弟,有我在此,轮不到妳乱来!”

“有妳在此?笑话。”夏冬暝横看身旁师妹一眼,眼中流露,却是毫无保留的鄙视,“妳姐姐活着的时候,还值得我高看几眼,妳从头到尾就是个渣,在与不在,我眼中压根就没有妳。”

“妳!”

被同门如此毫无保留地奚落,秋艳红怒不可遏,一剑怒斩,手劲很强,剑招落势却不快,只是凌空划出一个又一个弧线,若隐若现,却勾缠天地法理,威力莫测。

苍穹闪.月痕!

诡奇一剑,剑气无踪,却有数百道月形勾痕遍布天空,勾连天地法理,其中莫测杀机暗藏,夏冬暝见状神色一紧,手上攻势停顿,眼中怒意却更甚,“秋艳红,妳这疯妇!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徒弟,妳竟然阻我杀敌,不想活了?”

秋艳红手中不停,同样也是怒呛,“灵儿是我的弟子,怎样我也要护她周全,夏冬暝,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急什么,我也忍妳很久了!”

“哼!妳很快就从此不用再忍了,我不想看见妳也很久了!”

夏冬暝声音转狠,跟着剑势一转,无尽冰雪剑气喷薄,同样的一式月痕发出,数百道诡秘月泓无声荡出,伴随着冻结一切的霜雪气息,和秋艳红挥出的月弧剑气对撞,随生随灭,从单纯的两式互拆,衍生出无穷奥妙。

两人星流、月痕两式交错使用,互相拼招,各展自身剑道理解,尽演苍穹闪的剑法精义,让周围识货的武道中人为之目眩神迷,要好半晌才能真正意识到,天斗剑阁的两大星主、两大主事高手,就这么在大敌当前,自家弟子深陷敌手时,为了是否斩杀自家弟子,激烈对拼起来,此刻眼中只有彼此,只想杀了彼此,压根不顾其他。

也不光是她们两人,随着她们同来的各自弟子,也相互对看,依照所属阵营站开对峙,虽然还没有动手,却都手按剑柄上,相互对视,仿佛情况稍有不妥,随时就会拔剑出来,血拚一场。

这种出格到极点的反应,她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却让附近的封刀盟群豪都呆了。

“……他们不是要来救人吗?”

“……怎么变成要先杀自家弟子了?”

“是啊,怎么自己人先抄家伙干起来了?”

“可能是在作戏,用来引开敌人注意力,伺机救回弟子。”

“是吗?可是他俩也演得太逼真了吧?七情上面,好像遇到了一辈子的大仇家,演技真好。”

“……我觉得她们的演技比剑法更好耶!”

群豪窃窃私语中,司徒小书獃在那里,司徒诲人也愣住,就连摆足坏人姿态,敬业的演好剧本,正高高站在那里,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心魔阁两大法王,也整个傻在那边,胸中千万草泥马神兽奔腾呼啸。

……这下怎么办?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,后头该怎么演下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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